ha里番
那是里番个弥漫着晒蔫的樟树叶子气味的下午。表哥的里番房间朝北,永远阴凉,里番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里番洞穴。我们翻遍了抽屉,里番最终在一摞用旧挂历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里番光碟里,找到了目标。里番封面上是里番面目模糊的卡通人物,色彩俗艳,里番边角已经磨损。里番表哥神秘兮兮地插上碟片,里番电视屏幕先是里番滋啦作响的蓝,随后,里番某种异样的里番、与我们日常看的里番《灌篮高手》截然不同的声响,便从那对落满灰尘的音箱里,小心翼翼又理直气壮地弥漫开来。
我不太想,也几乎无法去复述那些具体的画面与情节。它们如今在我记忆里,更像一些褪色、晃动、且被过度曝光的色块,伴随着散热扇嗡嗡的噪声。真正留存的,是一种氛围——一种混合了禁忌、窥探、以及懵懂躁动的、近乎晕眩的甜腥气。你知道那是“不该看”的东西,正因如此,每一个像素都镀上了一层危险而诱人的光晕。那种心跳过速的紧张,比后来任何精心编排的成人内容,都要来得更加刻骨铭心。

说来也怪,当“里番”这个带着点黑话性质的词,连同它所代表的那片隐秘海域,随着互联网的洪流变得唾手可得,近乎泛滥时,那种最初的、带有仪式感的晕眩,却消失殆尽了。它从表哥抽屉里的“圣物”,沦为了硬盘角落里一个可被批量下载、快速拖拽进度条的文件夹名称。便捷杀死了神秘,而过剩则榨干了想象的汁液。

这让我不禁思考,我们当年为之屏息凝神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?仅仅是荷尔蒙的初级教材吗?或许不止。那更像是一种对“禁忌”本身的笨拙探索,是对成人世界晦暗一隅的、隔着毛玻璃的惊鸿一瞥。我们通过那些夸张到失真的肢体和表情,懵懂地触碰着一种陌生的、被主流话语刻意遮掩的“力比多”景观。它粗粝、直白,甚至有些可笑,却无比诚实。它剥离了爱情电影里玫瑰色的滤镜,将一种更原始、更生物性的驱动力,不加掩饰地摊开在你面前——这种粗暴的诚实本身,在当时,竟有一种奇特的震撼力。

如今,风向似乎又变了。一种新的、更为严苛的“正确”目光,开始审视这片曾经的化外之地。曾经被默许存在于某个阴暗角落的文化产品,如今被拿到阳光下一一清算。人物关系是否“健康”?情节是否“物化”?情感逻辑是否构成“冒犯”?道德显微镜的倍率调到了最高。这当然是进步意识的一种体现,无可厚非。但有时,我隐隐感到一丝失落——我们是不是在净化一切的同时,也扼杀了一些关于人性复杂度的、不那么“正确”却可能真实的样本?将一切暗流都强行疏浚为光明坦途,那被照亮的水体,是否也因此失去了它原本的深度与生态?
我记得一位做独立动画的朋友,某次酒后略带讽刺地感慨:“现在最难的不是技术,而是如何通过‘伦理审查’。你画两个角色牵手,都得先默写一遍‘亲密关系准则’。” 这当然是夸张,但内核是真实的。当创作的前方布满名为“正确”的雷区,创作者便不由自主地开始自我阉割。结果就是,我们得到了越来越多“安全”的作品,它们像无菌室里的盆景,规整,洁净,却也失去了野地里的蓬勃与意外。
回到“里番”本身。我怀念的,当然不是那些具体的内容——其中大量作品,以今天的眼光看,确实粗制滥造,价值观堪忧。我怀念的,或许是那个还有“阴影”存在的文化环境。有光就有影,承认阴影的存在,甚至允许它在一个有限的、受控的范围内被表达、被观看、被讨论,或许才是对待复杂人性更成熟的态度。将一切阴影驱逐或漂白,并不会让光更明亮,只会让世界变成一个没有景深的、单调的平面。
那个下午,表哥最终因为慌张而按错了遥控器,电视突然跳回满是雪花的频道,刺耳的噪音打破了房间里粘稠的寂静。我们俩面面相觑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仿佛从一场深海潜水里浮了上来,重返人间。脸上发烧,心里却有种完成了一场冒险的虚脱与满足。现在,我们有了整片海洋的地图,却再也没有了那种潜入深海的、带着罪恶感的悸动。
不知道这算是得到,还是失去。也许,成长的代价之一,就是永远失去了那个充满杂音与雪花点的、闷热的下午,以及那个下午所承载的、关于禁忌的全部神秘与晕眩。我们变得“正确”了,也变得更乏味了。这大概不是任何技术或法规能解决的问题,而是一种属于成年人的、静默的乡愁。
诅咒问答
富江真的不会死吗?
是的,她会从任何一小部分组织中再生,带来新的恐怖。
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杀死她?
她的美丽和存在本身会激发人们强烈的占有欲和破坏欲,最终导向疯狂。